6.物是人非
林清怎么也不会想到,自己会出车祸,而且一睡就是三年。这三年来,他能够感知,却无法醒来。车祸片断像放电影似的,一直在脑里反复播放。他还记得,当时他好好地开着车,正和女友王语晨通电话,准备去接她。刚说完自己到哪了,车身就受到猛烈撞击,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发疯似地向前冲撞,迫使他的车驶出路面,车狠狠地撞倒一棵粗大的树,他的头重重地撞到车上,很快昏死过去。手机里,王语晨听到巨响,知道发生了意外,她一直叫着男友,见手机那头没回应,她立刻报了警。
在病床上,林清能够感知女友王语晨的陪伴,能感知她泪水滚烫的温度,却一直无法醒来。这一睡就是三年。刚开始,王语晨还是尽力地照顾着他,时间一长,周围的人都劝她不要再守候,劝她要为自己找个好归宿。她不加理会,直到两年过去,林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,连林清的父亲林华也开始劝她,加上医院里韩湛强烈的爱情攻击,她才开始动摇。
为尽可能地接触王语晨,韩湛主动承担起看护林清的职责,每天检查和记录林清的病况。面对久久不醒的男友,王语晨十分难过和伤心,韩湛特意安慰她,两人渐渐熟悉。两年多来,王语晨始终不肯放下这段感情,苦苦守候着林清。当林清的父亲怕儿子耽误她,劝她放手时,她惘然不知所措,心里特别伤心和难过。那晚,她刻意放纵自己,韩湛趁机而入,趁着酒性,再加自己强有力的心理意念和暗示,王语晨顺利地投入了他的怀抱。尽管第二天醒来时,王语晨惊慌不已,穿上衣服急着逃走。韩湛没有阻挡,既已得手,他知道,她始终会是自己的。从此之后,王语晨刻意躲避韩湛,但她要想知道林清的情况,又不得不和韩湛接触。韩湛很善于抓住机会,一次给林清做完检查后,他突然很礼貌地向王语晨表白:“语晨,其实,从你进医院的那天起,我就已经喜欢上你,请你和我交往吧!”
王语晨既没拒绝也没答应。一次不行,韩湛就来第二次,同样无果。他不放弃,继续第三次,这次王语晨默默点头应许。韩湛欣喜若狂地抱起她,在林清的病房里旋转。王语晨指了指床上的林清,示意他安静。韩湛立刻安静了下来,他悄悄拉着王语晨的手,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。
两人从此开始了交往。
昏迷中的林清,脑海里涌现出一些深刻的回忆,想起自己和女友相遇、相识到相恋的全过程。林清都会默默地流下眼泪。有一次,当王语晨看见他流出眼泪时,她既喜又怕,她怕林清醒来,发现自己已和韩湛在一起。韩湛对林清做了全面的检查,说虽然有苏醒的迹象,但苏醒的可能性不大。为避免林清突然醒来,韩湛为王语晨准备了一颗钻戒,只要她答应,就立刻娶她进门。王语晨没有立刻答应,推说考虑考虑,她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林清。韩湛见机行事,半年后,他特意设计了一出特别的求婚场面,当999朵红玫瑰出现在眼前,韩湛当着众人的面,单膝下跪,高举钻戒时,王语晨点头答应了。
见王语晨应允,韩湛犹如王者取得最后的胜利一般,满脸的骄傲与自豪。他要赶在林清醒来之前娶走王语晨,他做到了!
从相恋到往后发展,林清脑海不断回播着这那些甜蜜的时刻。他甚至见到了王语晨穿婚纱的样子,她美若天仙,纤细的手被另一只手牵着,他穿着礼服,显然就是她的新郎。林清以为那新郎就是自己,可是他一直看不清新郎的脸,直到醒来的这一天,他看见新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,他和王语晨站在一起,却显得格外的甜蜜。
林清猛然醒来,待在床边的父亲因喜悦而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。
林清看见父亲,焦急地问道:“语晨在哪?”
林华摇摇头,喜欢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无奈,缓缓开口说:“今天是她的婚礼……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林清情绪激动,扯掉了身上的各种医疗仪器后,刚下床整个人就倒了下去。
林华见状,立刻扶起儿子,忧伤地说:“你现在还很虚弱,不要乱动……”
林清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,他只能颓废地坐在病床上。他的目光在房里转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桌子上的日历上,他激动地说:“今年是……”
“今年是2020年,已经过去了三年……”林华看着儿子,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三年,我居然昏睡了三年!
林清自责似地吼叫了一声,然后像用尽全身力气似地,整个人瘫软,蜷缩在床角边。
“清儿,你不要怪语晨啊。自从你出事后,她整天以泪洗面,面容憔悴。我看得出来,她有多爱你,多希望你能够醒来。她是个好姑娘,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和权利,我们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来,就劝她再找个对象,劝了好久,她才开始……不要怪我们啊,清儿,我们是为语晨着想了,她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……我们不能耽误她的幸福啊……”
林清眼泛热泪,感慨现实的残酷。他没有怪任何人,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。现实就是如此的刺激,当他那么想醒过来时却一直醒不过来。而如今,醒过来了,他却希望自己永远没醒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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