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4.磕头求饶
在永兴镇,寡妇只能从一而终,不能改嫁,更不能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。阿牛和张寡妇的事很快传开,村民认为张寡妇伤风败俗,惹不起阿牛就把怒火转移到张寡妇身上,对其排斥隔离,任意辱骂和践踏。有一次,阿牛抢来一块肉,想送给张寡妇,去她那里竟然看见几个女人围攻指骂张寡妇。他看不过去,发疯似地冲过去,女人们见状,立刻散开。阿牛想追,被张寡妇拉住,她摇摇头,让他坐下。阿牛不明所以,直到张寡妇掀开衣服,露出那个日益膨胀的肚子。阿牛欣喜地问道:“是我的孩子?”
张寡妇害羞地点点头,阿牛狂喜,他贴着张寡妇的大肚子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胎儿的动静。他心情很好,每路过一个地方,就对遇到的人说:“我有孩子了,我要当爹啦!我有孩子了,我要当爹啦!”
张寡妇怀孕的消息震惊了镇里四位德高望重的老人,他们召来莫天明,有三人要求镇长按照百年流传的镇规,让张寡妇浸猪笼。唯独吴掌事闭目养神,沉默不语。执行那一天,张寡妇被强行装入猪笼,在镇里人的见证下,几个青壮年扛着猪笼往河边走去。
阿牛那几天不舒服,镇医张先生给他开了一些泻药,如果阿牛服用,他会上吐下泻,折腾到全身无力,卧床不起。可偏偏,阿牛那天没有吃药,他去张寡妇那里,发现她不在,听到镇里的风声才知可能出大事,他发疯似地往河边跑,看见镇上的大部分人都围在河边。四个青壮年扛着装有张寡妇的猪笼,慢慢走下河。阿牛想上前阻拦,莫天明对旁边的人使眼色,几个青壮年立刻操起粗长的竹竿围打,阻止阿牛上前。看着张寡妇泡在水里,渐渐下沉,阿牛愤怒了,他抢过一人的竹竿,疯狂地挥动,青壮年抵挡不过,只能让路。阿牛杀出一条路,穿过人墙,往河里狂奔,双手提起猪笼,让张寡妇能自由地呼吸。他连声说:“没事了,没事了!”
阿牛抱着猪笼往回走,目露杀意,气场震住了当时所有人。莫天明走上前,看着阿牛坚定的神情,他摇摇头,让开了。其他人也自觉地让出一条路,阿牛抱着猪笼回家。到家后,他拆掉猪笼,救出惊魂未定的张寡妇,掀开她的衣服,聆听肚子里的动静。还好,肚里的胎儿平安无事,阿牛抱着张寡妇,十分深情地说:“不要怕,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的!”
第二天下午,镇长莫天明召开全镇紧急会议,商议如何处置阿牛和张寡妇。大家七嘴八舌,议论纷纷,热闹没持续多久,因为阿牛和张寡妇不请自来,看到他们的人立刻缩回了身子,低着头不敢直视,闭着嘴不敢多言。
上座的莫天明和助手古复生看傻了眼,待阿牛抱着张寡妇走近,他才开口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你……来这里干什么?”
阿牛轻轻放下张寡妇,跪在莫天明前面,诚恳地说道:“我想和张寡妇过日子,求你们不要再为难我们。我一定会痛改前非,重新做人的,求你们成全,莽牛给你们磕头了,求你们成全,莽牛给你们磕头了,求你们成全,莽牛给你们磕头了……”
阿牛额头碰地发生了钝重的声响,一连磕了十几下响头,头都磕破了,他也没有停下,只是反复地说:“求你们成全,莽牛给你们磕头了……”
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,纷纷议论究竟如何处置眼前的罪人。莫天明大手一挥,让大家保持安静。阿牛的磕头声响彻场内,鲜血流过了他的大半张脸,“求你们成全,莽牛给你们磕头了……”
吴掌事放下烟杆,大声地说:“自古以来,规矩都是人定的,无非是为让了大家能够井然有序地生活,但是规矩不是死的,你们说,女人谁不想有个好归宿?张寡妇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,且已经守了好多年,即使眼前有一位可以爱的男人,我们大家为何不给她一个幸福的机会?我们应该祝福她,而不是责备她。”
吴掌事说完,其他三位老者面面相觑,但没有谁站出来说反对。
“好吧!我们永兴镇今天就打破一次规矩,阿牛,我们有言在先,如果你以后不能和张寡妇好好地过日子,不遵守镇规习俗,再做出伤风败德之事,我们不会再容你,切记!”
“谢谢!谢谢啦!”阿牛兴奋地说,头重重地搁在地上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他昏死过去了。
阿牛头伤未好就下地干活,从此以后,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,帮助邻居,赡养妻子。阿牛改过自新的生活一时成为镇里人茶前饭后的佳话。没多久,张寡妇生下一个男孩,阿牛乐得合不拢嘴,给孩子取名叫“小牛儿”。此后,他早起晚归,更加卖力地上山干活,在他的努力下,一家人吃喝不愁,日子过得非常惬意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在“小牛儿”五岁时,永兴镇发生了一起凶杀案。古复生的儿子古吉因用地瓜葛,找村民张谋理论,一言不合,他和张谋扭打起来,一时兴起,操起地上的镰刀割破了张谋的喉咙。见张谋倒地流血不止,古吉扔掉镰刀,落荒而逃。张谋的家就在山下,碰巧今天是“小牛儿”五岁的生日,阿牛提前收工回家。路过张谋家时,他想起自己以前经常欺负张谋,现在正好趁儿子过日的契机,请张谋回去喝喝酒,化解从前的种种恩怨。于是他敲了敲张谋的门,发现门并未锁上,他轻轻推开门,发现张谋竟然躺在血泊中,人已死去多时。
阿牛捡起地上的凶器查看,正好古复生带着儿子推门而入。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,古吉想跑,却被古复生拉住。古复生看着惊诧的阿牛,心生一计,指着他大声斥责:“阿牛,没想到你居然会杀人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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