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2.如此执着
见聂行远犹豫不决,小男孩露出了欣喜的笑容。
聂行远从来见过如此的棋面,小男孩的这几招让他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进,看似可以走出困境,实则越陷越深。退,看似可以保存实力,实则削减了自己的势力。
“有意思。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棋了。”聂行远痛快地说道。
围观的人,大多看不清楚棋面上的情势了。张奇也不例外,但他通过观察两位对弈者的神情可猜测出两人目前所处的情势。
小男孩笑了几次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意味深远。而聂行远,神情专注,似乎十分享受这场对弈,但看他执子犹豫不决,似乎是处在劣势地位。
见聂行远思索了这么久,小男孩没有催促,而是拿起了那本《围棋高手》。
见聂行远迟迟不落子,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。在他们眼里,围棋第一国手与一个小孩子下棋,不应该是如此水平。可事实偏偏如此。
聂行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。这种情况,他在与一位国际大师争夺冠军时出现过一次,因为那一盘棋太过惊险。这是紧张的表情,聂行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,感觉自己已经输了。
小男孩放下了书,打了一个哈欠,问道:“认输了?”
聂行远摇摇头,说:“请让我再想想。”
小男孩看了看手腕上电话表上的时间,说:“不行,时间到了,我要回家了!”
“哦!”见小男孩向自己伸出了手,聂行远问道:“干什么?”
“钱。你输了。”小男孩十分平静地说道。
聂行远尴尬地笑了笑,随即掏出了钱包,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,说道:“这局棋,我买下了,这些钱够吧!”
小男孩看了看钱,说:“没问题。”
“你学下棋学了多少年?”
见小男孩伸出了4个手指,聂行远问道:“四年?”
小男孩摇摇头,悠悠地回道:“四个月!”
聂行远一脸的不相信。他纵横棋界这么多年来,见过不少棋艺精湛的年轻人。他们虽然天赋极高,但都是从小就开始学棋的。一学少则几年,多则数十年。四个月的时间,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造诣?
见小男孩要走,聂行远问道: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小男孩反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来?”
“我们的棋还没有下完啊……”
“不,已经结束了,你输了……”
说完,小男孩快步走出了人群。
“搞什么啊?这人真是聂行远吗?输给了一个小男孩?”
“这人是个假冒的吧!”
第一围棋国手竟然输给了一个小男孩。这个新闻瞬间就在网上传开了。有围观的人拿起手机,拍下了整个棋局。有的更过分,拿着手机,想搞个现场直播攒点人气。
张奇将这些人打发走了之后,来到聂行远身边,小声问道:“聂老师,你现在需要什么吗?”
聂行远像痴了似的,专心凝视着棋局,没有理会周边人的说法。
林清打出手机,在网上搜找了几张聂行远的照片,对照着看了一下现场这个中年男人,感觉十分的相似。难道真是第一国手?可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孩子?
正乱想着,手机响了。林清接了,是客户询问快递。林清这才想起来,自己还要去送快递。
围观的人渐渐散去,现场只剩下聂行远和这盘棋。
从早上一直想到中午,再从中午想到晚上。聂行远始终没有想到该走哪一步棋。
黄昏时分,张奇从少年宫出来,看见聂行远仍然在研究棋局。
“聂老师?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?”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聂行远回应。
张奇叹了一口气,满怀失落地走远了。
半个小时之后,天色渐晚。张奇让人牵着一根电线,在聂行远身边架了一个灯泡。视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,专心看棋的聂老师这才抬起头,对张奇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张奇放下一个袋子,轻声说道:“为您买了一份盒饭,您吃点饭吧!”
“谢谢。”
聂行远说完,目光又落在了棋局上。
一些围棋高手看到了网上流传的棋局,开始以专业的角度分析对弈双方所处的情势。围棋高手们都理解聂行远迟迟不落子的原因,同时不敢相信与聂行远对弈的竟然是个十来岁的孩子。当地电视台的记者的摄像师得知消息之后,赶过来采访聂行远。聂行远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们拍拍画面可以,请保持安静,不要打扰我!”
就这样,电视台的记者拍下了聂行远专注看棋的画面,画面播出去之后,收视率创下了当地的收视记录。
从傍晚到半夜,从半夜到黎明,从黎明到清晨,聂行远在纸上模拟着落子后的各种可能性。在阳光照到身上的那一刻,他突然拍腿而起,兴奋地说道:“我想出来了!我想出来了!”
张奇为聂行远买来了早餐,见后者如此兴奋,就知道是好消息了。
聂行远兴奋地拉着张奇,说:“马上要那个小孩子过来,我要和他继续下下去。”
张奇一脸的窘迫,说:“那个孩子也是最近几天才来这里的,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,他住在哪里?”
“什么?”聂行远一脸的失望,继续说道:“那他今天来不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可能会来吧!”张奇不确定地说道。
聂行远咆哮道:“不行,一定要来!一定要来!”
“会来的,先吃点东西,吃了才有力气下棋。”张奇立刻改口道。
聂行远拿出早餐,狼吞虎咽了一番。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之后也没看见小男孩,聂行远突然想起了昨晚电视台记者留下的名片。他趴在地上,到处找寻,终于在一角落找到了这张名片。
他拿出手机,打了名片上的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他说道:“我是聂行远,我要你们帮我找个人,就是昨天在这里和我下棋的那个孩子。”
接到聂行远的电话之后,电视台立刻做了新闻报道。这则聂行远找寻男孩的新闻很快就上了电视。在电视上看到了聂行远之后,小男孩打了一个哈欠,喃喃自语道:“这个姓聂的真执着!”
随即,男孩关掉了电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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