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9.梦中套梦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……”
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湿气,尤心不由自主地往上走,每迈出一步,嘴巴都会轻轻蠕动一下,发出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,但吐出的数字却像刻在心里一样,清晰而深刻。
“十、十一、十二、十三、十四……”
黑得彻底,静得诡异,尤心紧张地屏住呼吸,静静闭上眼睛,仿佛想与黑暗融为一体。然而,不受控制的身体却固执地向上走,一步一个台阶,在脚踏实地落地后,嘴巴会对应地说出这个台阶数。
为什么要数台阶?她不知道,可能是下意识的缘故,抑或是那股神秘力量迫使的。总之,她正在重复这个动作,而且会一直重复下去。
“十八、十九、二十、二十一、二十二……”
尤心一直往上走,心像被细线团团住裹,透不过气,堵得慌。虽然周围黑得一塌糊涂,但她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地。在她曾经就读的大学里,只有一段这么长而且不转弯的楼梯,从二楼通往六楼阶梯教室,两者直接连通主要是为了方便学生上课,大家去阶梯教室上课都习惯走这段路。除了这段特别的设计外,大楼两侧还有楼梯和电梯通向六楼阶梯教室,只是平时没有多少人走,特别是左侧楼梯边的电梯,据说那里面发生过可怕的事……
仿佛只有一小部分思想是自己的,尤心不敢继续想下去,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,身体和嘴巴还在机械性地重复着自己不愿意做的动作。
“二十五、二十六、二十七、二十八、二十九……”
在数到“三十三”时,尤心猛地感觉脚下的台阶在动,仿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,径直往下坠落。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一使劲发现已经能够自由地控制身体,只是已无后路可退。一口气跑上去,嘴巴吐出的数字附和着匆忙的脚步和急促的呼吸,快而清晰,准而有力。
台阶的坠落速度随着尤心的动作而加快,快到她再也踏不上前一个台阶,以至于整个人和脚下的台阶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里,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……
尤心从噩梦中醒来,大口喘着粗气,身上的冷汗浸湿背部的睡衣。她茫然无措地面对着眼前的黑暗。这不是她熟悉的环境,她竟然不在自己的床上。
不,我根本就不在家里。可怕的想法变成恐怖的事实。
尤心发现自己靠在角落里,身边是看不透的黑暗,与刚才所处的环境有诸多相似之处。
这是什么地方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刚才是做了个噩梦吗?为什么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?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我真醒了吗?我还在做梦?
尤心不停地质疑着自己。与梦中的黑暗相比,这里的黑暗更容易让人窒息。
她扶墙而起,发现墙面十分光滑,就像在摸一个女人的肌肤,没有任何粗糙感。顺着这奇怪的墙面走出去,至少墙会有个尽头。带着莫大的勇气,尤心一直摸下去,终于顺利地触摸到了墙角,一个,再摸下去,两个,三个,四个,她摸到了四个角,转了一圈后,回到了原地。
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像盒子似的封闭空间,这让尤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棺材,难道自己被人活埋?但又不像,为什么这棺材是竖着的?这是什么地方,怎么感觉似曾相似?
对面墙角上方突然亮起一点微弱而诡异的绿光,尤心原本归于平静的心瞬间波澜四起,动荡不安起来。在光线的刺激下,漆黑的空间在一瞬间染上了刺眼的血色,血珠在墙面上静静流淌,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。尤心看见一个悬在半空中的人头,凌乱不堪的长发遮住了人的面容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强有力的腐臭味……
“啊~啊~!一定是做噩梦!快醒过来,醒过来!”尤心用头使劲撞墙,剧烈的疼痛迫使她从噩梦中醒来,瞬间冷汗裹满全身,像是被人放进蒸笼煮过一样。
尤心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,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。
尤心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刚才居然连做了两个噩梦。第一个是梦见自己在数楼梯台阶,然后坠入无边的黑暗里。本以为自己已经醒来,原来只是在梦中醒来,接着在那恐怖的空间里,看到那可怕的东西……
尤心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,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。她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人,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。她拿出手机,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,结果一直是“您拔的用户不在服务区”的人工回复。她给父亲打电话,同样是这样的人工回复。
怎么回事?
尤心在屋里来回镀步,胡思乱想着。联系不上父母,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。她拨打了电话,结果片刻之后就接通了,尤心还没来不说话,就听见电话传来了一个男人深沉的声音:“你别白费劲了,你已经完全被世界孤立了!”
尤心吓得扔下了手机。她在客厅徘徊了一会之后,决定出去。她不想一个人呆在房里。
她伸出手,却没有碰触门把手。她突然想到,她也曾这样犹豫过,那时向雯和陈锋正在门外争吵。随后,她确实听见了向雯的呼救声,但她还是没有打开门。
尤心深呼了一口气之后,打开了大门。关上门之后,她发现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漆。
墙面上还写着“血债血偿”四个字。
左边的电梯门突然间诡异地打开了。尤心像逃命似地钻进了电梯里。
她走进去之后,发现电梯内部全部都是红色的,这红色不是红漆,而是鲜血。鲜血还在电梯内壁上流淌着,电梯里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红色电梯!
尤心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个传言。
想起舍友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事,尤心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了电梯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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