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预见自己
送完快递后,林清接到了李治的电话,约他在老地方喝酒。
这一次,李治既沮丧又精神。林清知道其中缘由,李治沮丧的是凶手还在逍遥法外,还会继续做案,精神的是林清提前预示到了案情。
见李治这次一连喝了数瓶啤酒,林清提醒道:“你怎么喝这么多?不查案了吗?”
“查,怎么会不查,死也要查下去,我要亲手抓住那个变态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喝这么多?”
李治放下手中的酒杯,笑道:“因为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负责了……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我上次向局长做过证……没想到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……你看见网上的那些言论,看看他们是怎么说我的……说我无能,说我不配负责这个案子……有的群众甚至还跑到局里闹,给我送‘不作为’的锦旗,要局长撤我职……”
林清浏览了相关的新闻,看了大家的评论,几乎都是指责李治的,一边倒的差评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压力。
林清很同情李治的遭遇,他觉得是自己害了李治。但李治似乎没有怪他,这个精瘦的汉子说:“和前几次一样,死者虽然受到了侵害,但没有在体内留下任何**……四个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……她们都是身着红衣的年轻女人……”
喝完最后一杯酒,李治十分认真地看着林清,说:“这案子我们一定要查下去……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……林清,他们都不相信你,但我相信你……我想继续顺着你的预知查下去,直到抓住这个变态为止……”
见李治向自己伸出了手,林清把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,脑海随即浮现了相应的画面。
见林清脸色苍白,李治连忙问道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“我看见我死了,你在救我……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李治拍了拍桌子,说:“你这几天就和我在一起,我看谁敢伤害你……”
林清默默地点了点头,不知该说什么。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接触别人而间接地看到自己的未来。可惜,预知画面都是一闪而过的,无法推知前因后果。因此,林清不知道到底是谁想杀自己。思索这个问题时,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韩湛那深邃的眼睛,背脊像贴了冰块似的十分冰凉。
吃饱喝足后,李治抢着买了单。林清有些不好意思,“两次都是你请的……”
“下次你再请……走,去你家……”
“去我家干什么?”林清不解地问道。
“怕你出事,我要一直陪着你啊……”
“啊……不用了吧……”林清在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温暖,但他不想多麻烦李治。
李治打了一个饱嗝之后,搭着林清的肩膀,笑道:“你要是死了,谁帮我破案呢?所以,你千万不能死……”
“真的可以吗?不回家陪陪你女儿?”
“一个大男人,你怎么这么啰嗦?女儿有时间再陪,现在你的事比较重要……走吧,去你家……”
此时,小区的空地已被跳广场舞的老人们占据。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,没一会就到了小区。在路上,李治不小心碰了一位拄拐老伯,那老伯随即倒下。李治见状,怒斥道:“碰瓷,是不是?我可是警察,你也敢碰……”
林清将老伯扶起,那老伯颤巍巍地说:“我没事,我有医保……”
在接触老伯的那一瞬间,林清脑海里浮现了一副画面:老伯手里拿着一张中奖彩票,激动地狂笑不已,最终因高兴过度而去世。
林清面色复杂,问老伯,“您这样急匆匆的是去哪里?”
“彩票……买彩票……你们不要拦着我……”老子十分费力地举起了手中的拐杖,似乎在示意,你再不让开,我就打你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让你去……”林清却执意不让,因为他知道如果放行就意味着这位老伯将要在未来的几天内离世。
“什么情况?你干嘛不让开?”李治十分不解。
“你快让开!”老伯动怒了,颤抖的拐杖打在了林清的身上。
李治见状,抓住拐杖,生气地说:“你不要倚老卖老啊……”
同时,李治劝林清,“你拦着他干嘛?非要他讹你一下吗?”
见李治不停地劝解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林清改变了态度,他扶着老伯,说:“走,老伯,我们送你去……”
老伯在路上一直唠叨。林清听出了一些信息,这老伯已经80岁了,他现在活着的唯一乐趣就是买彩票。他在这数十年来一期都没有落下过,但是却没有中过什么大奖,他希望自己临死之前中一次大奖,这样死也无憾。
三人来到彩票站,彩票老板看见老伯后十分热情,显然老伯是这里的常客。
“您老来了,这次准备买几注?”
老伯从口袋里颤悠悠地掏出了一个记满了数字的小本本,翻到最新的那一页,指着页面上那七个数字,说:“今天就一次,不过要加倍……5倍……”
“5倍?”彩票老板向老伯竖起了手掌,得到肯定之后,他将这注彩票打了出来。
“老板,给我打两张和老伯一样的号……”
“好的……”
林清付钱后,拿走了彩票。李治问道:“你居然会相信彩票?”
林清摇摇头,说:“我只相信我预知的……”
他递给李治一张彩票,说:“我替你也买了一张……”
李治面露喜色,笑道:“你看到了……你真的看到了……”
林清微笑地点点头,说:“明天就开奖了,不知道我会不会活到那天……”
林清想送老伯回去。那老伯却十分固执,他戴着老花镜,紧盯着墙壁上的彩票走向趋势表,在小本子上十分认真地记着。
彩票老板笑道:“他老人家是在研究下下期的号码,每次都这样……”
林清很想告诉他,不用研究了,但他没有说。
对于一些人,明天永远是个未知数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所以,这些人一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。如果事事都预知道了,那么活着的乐趣将会减少许多。
林清不再打扰老伯,因为他知道老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,此时是最快乐的时候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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