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.可怜的人
为了了解杨兴怀的情况,李治特意去了一趟重光精神病院。
接待李治的是杨兴怀的主治医生崔岩——一名在多重人格领域有诸多建树的老医生。
得知李治的来意之后,崔岩显得十分吃惊,“……你说杨兴怀做坏事了……这不可能,我明明已经治好了他……”
见崔岩情绪激动,李治不是不转变提问方式,他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杨兴怀身上到底有几个人格?”
“三个。一个是杨兴怀自己的人格,另二个是杨兴怀臆想出来的人格,一个叫王嘉石,一个叫田博远。这是他的治疗记录表,里面有详细的记录……”
李治接过崔岩递过来的笔记本,翻了翻之后,皱着眉说道:“抱歉,字迹过于潦草,你能简单地说一说吗?杨兴怀的相关情况……”
崔岩似乎料想到这样的结果,他喝了一口茶之后,拿回了笔记本,翻到了扉页,缓缓说道:“杨兴怀是三年前被家人送到这里的,通过与其家人的接触,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对杨兴怀的态度。对他们来说,杨兴怀就是一个负担,他们恨不得与他脱离关系。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狠心的家人……杨兴怀是个可怜的人……”
从崔岩的叙述中,李治得知了杨兴怀的基本情况。杨兴怀的母亲是一个陪酒女,生父是一个公司的老板,已有家室。在一次应酬中,两人相识,一夜缠绵之后,杨兴怀的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因对方家底丰厚,她执意生下杨兴怀,以儿子为筹码,敲诈对方。男方给了几万块钱之后见女方毫不满足,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钱,男方联络黑道的人,将女方打伤警告,这才彻底的了断这段孽情。
为了生计,女方只好继续出台。幼小的杨兴怀经常看见母亲带不同的男人出入自己的房间,看见母亲在数个男人之间周旋,看见他们当着自己面的做苟且之事。这些都深深地刺激了杨兴怀。而母亲认为儿子是祸胎,不仅没有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深深地爱儿子,反而经常责骂和虐待儿子,把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出气筒。而杨兴怀的爷爷和奶奶,两个十分传统的农民,认为杨兴怀是个野种,在外从不承认这个孙子的存在。
如此出生和恶劣的生存环境,让杨兴怀对母亲充满了恨意。
不小心尿床,不小心打破碗,不小心睡过头,不小心撒落饭粒……种种不小心都坐引来一阵毒打。久而久之,为了保护自己,杨兴怀变得十分小心谨慎。在他的本人格身上衍生出了王嘉石这个人格。此人格聪明好学,谨慎小心,一直陪伴和保护着杨兴怀。
而在上学期间,因常受到个别同学的欺凌,杨兴怀为保护自己,衍生出了田博远这个人格。田博远身强力壮,有他在,杨兴怀不会再被其他同学欺负。
“……杨兴怀真的是个很典型的病历,三种人格在一个人身上和平相处,他们似乎有所约定,三种人格平分一天的时间,即每个时间段,身体由一个人格主导,做这个人格喜欢做的事……”
“那您说的治好他?是什么一回事?”李治不解地问道。
崔岩回道:“我所说的治好他,就是帮他消灭其他两个衍生的人格,让他的主人格做回身体的主人。”
“您治好了他?”
面对李治的疑惑,崔岩信心十足地回道:“当然。我研究了几十年的多重人格,治愈过好几个类似的病人。而杨兴怀,是这些病人之中,治愈时间最短的一个……”
“我不是质疑您,崔医生,我只是想问你,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……”李治心平气和地说道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有没有这种可能……杨兴怀的那两个人格知道您想消灭他们,于是和杨兴怀的主人格商量,暂时地隐藏起来,让杨兴怀的主人格占据身体的主导权,使他看起来像被治愈了似的……”
“这个……”崔岩似乎被问住了,他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……”
李治知道崔岩不愿意承认这个可能性,但事实上很可能是这样,杨兴怀为了能够早日出院,以这种方式欺骗了崔岩。
“他住院期间是否有过攻击性的表现?”
“没有。只能说他有攻击性的倾向,但没有具体表现过。在给他做心理测试时,看见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女人和多个男人。我说他这些人代表什么?他说女的代表不贞不洁……我看见他用笔将画好的女人涂抹。力道很大,笔芯不仅划破了画纸,还在桌上留下了划痕。这说明,他很恨这样的女人……”
“这种恨意,三个人格都有吗?”
“是的。三个人格都有。但我可以确定的是,划破画纸的不是杨兴怀的主人格,可能是王嘉石或者是田博远……”
听到这些,李治在心里思忖,对几个受害者施暴的是哪个人格呢?王嘉石?还是田博远?杨兴怀的本人格虽说不是主谋,但一定是帮凶。
还有一点需要确定,李治问道:“杨兴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?在性这一方面……”
“你好像知道很多杨兴怀的情况?”崔岩边说边翻动着记录本,他瞅了几页之后,回道:“在性这方面,他确定是有特别的癖好。他喜欢在一旁观看男女的苟且之事,这可能缘于他母亲。她做和男人做苟且之事时,就没有时间殴打杨兴怀,而在另一方面,杨兴怀有了性意识,看见男女在自己面前行苟且之事时整个人会感觉无比的快乐。”
“好了,真的非常谢谢你。”李治获得这些情况之后,起身告辞。
临走时,崔岩起身问道: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他究竟犯了什么事?”
李治淡淡地回道:“发生在本市最近几起凶杀案,您应该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好几个女孩受到了迫害……这些……这些都是杨兴怀做的?”
李治点点头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崔岩像受到巨大打击似的,颓然地坐了回去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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