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7.因果轮回
吴掌事死后,江水生被他的远房亲戚接走,男主人姓江,于是吴水生改名为江水生。江姓人家生活贫苦,养不起江水生,于是不到一年时间,江水生被送到了当地的社区福利院。江水生认定妹妹还活着,所以那些年,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。只是什么也没找到,在他将近绝望时,可能是上天想让他们两兄妹相见,他坐车回福利院时,无意中发现旁边一女孩脖间的饰绳无论颜色和质地都和自己的一样。那一年,江水生已经24岁,妹妹果然还活着,如果算起来,她今年正好18岁。
江水生忍不住搭讪,问了那个女孩的年纪。对方十分礼貌地回道:“18岁!”
听到这个答案,江水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,想说却又害怕是空欢喜一场。
女孩见江水生色眯眯地盯着自己,脸上显现出了不愉快的表情。
江水生再次开口,说得语无伦次,女孩听得稀里糊涂。
江水生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,于是他干脆直接掏出了自己脖上挂的那半块玉。看见它后,女孩立刻傻了眼。两人下车,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聊天,两块玉合在一起,呈一个完美的圆形。女孩叫吴欣,始终不相信江水生所说的话,直到他们的DNA鉴定结果出来:线粒体DNA遗传基因和染色体DNA完全相同。
吴欣对过去的事记忆不深,她回去问养母才知小时候落水的事。养母当年去永兴镇探亲,路过河边正好救起吴欣,她没有生育能力,于是顺手把吴欣带了回去。
相认时,吴欣正从大学请假回家休养。当她得知江水生想为生父母报仇时,她犹豫了,说要考虑一下。那时,江水生已经收集好莫天明、李先生和古复生的家庭资料。当年的永兴镇已不复存在,村里人陆续迁出,而他们三人迁到了同一个地方。吴欣在翻看这些资料时,赫然看见了莫离的资料,她眼睛一亮,变得更加纠结,因为她和莫离的关系还算不错。
江水生其实不想让妹妹插手报仇的事,所以他单独行为,去找古复生和李先生。
可能真的存在因果循环和轮回报应之说,江水生发现古复生迁出后的日子并不好过。古吉的疑心病日益严重,为给他找个媳妇,古复生到处奔走,耗尽家财才找到一个。但是因疑心病,夫妻俩经常吵架,家无宁日,直到孙子出世,家庭矛盾才有所缓解。好景不长,古吉醺酒开车,断送了一家三口人的性命。老年丧子,古复生从此一人孤独地活了十几年。
江水生偷偷观察过古复生,他双鬓斑白,步履蹒跚,独住着一套空房,很少与人交往。江水生其实很同情他,但一想到过去古复生的种种恶行,他就怒火中烧,不能自抑。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成长,古复生不与人交往,即使死在房里,估计也不会被人发现。到底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这位孤寡老人的生命,江水生觉得这才是重点。他在心里设计了几十次死法,突然他灵机一动,想起妹妹遗失的那只绣花鞋,他觉得它应该可以做为一道具,测试一下古复生对她妹妹落水之事是否存有愧疚和不安。如果他有,江水生觉得可以让他死得舒服些。
古复生住在四层第二套房里。那天,江水生在居民楼附近蹲点,确定周围没人注意,他迅速潜进楼道,见电梯停在一楼,他下意识地按下了上行键,电梯门开,他刚踏进去就立刻后悔了,电梯厢顶角有摄像头。电梯门还未关上,楼道就传来人的声音:“等一下!等一下!”
那人一脚插入,整个人顺着扩大的门缝进入电梯,利索地按下“4”键。
他也上四楼?江水生仔细观察着他,中年人,个头不高,体形有点发福,双手还提着两袋菜。四楼瞬间就到,那人立刻走出来,放下手中的菜,掏钥匙开门。他住正好在它旁边,江水生慢悠悠地走过去。那人显然有所顾忌,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,确定他不是冲自己而来,才低头继续开锁。江水生站在402门前,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准备敲门。手停在半空,他却犹豫了,意识到401的人在看自己,他才敲响了门。连续敲了几下,401才传来老者慢悠悠的回应声“谁啊?”
401的人关门之前还特意看了江水生一眼。402的门缓缓打开,古复生带着老花镜,透过门缝问道:“你找谁啊?”
“您是古复生老人吧?曾经在永兴镇住过?我是受莫天明老人之托,过来看望您的?”
“哦?”古复生打开门,江水生进来,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。
古复生指着大厅内的沙发,笑着说:“好久没见老莫了,他现在身体可好?”
“莫老已经逝世了好几年,不过他一直惦记着您,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您。”
“哦?”古复生有点疑惑,扶了扶老花镜,仔细观察着江水生。
“莫老说,他在下面被阿牛夫妻告状,说他生前害人一家,阎罗王一气之下,判他入十八层地狱。莫老天天受刀刮油煎之痛,他既痛苦又寂寞,说想让您下去陪他!”
说到阿牛夫妻,古复生面露吃惊之色,听完江水生的话,他惊讶地张大嘴巴,缓了半天才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来这里干什么?”
江水生猛地站起来,看着古复生,大声地说:“我是吴水生,过来取你命的!你先害我爹娘,又害我妹妹,我有生之年,一定要找你报仇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古复生用颤抖的手指着江水生,缓缓地说:“你终究还是来了!我已是老朽之身,无亲无故,生无可恋,死又何惧?”
“呵,没想到昔日的古复生居然会落到如今孤苦无依的地步,说真的,我挺同情你的,现在……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吧!”江水生从小包里掏出妹妹当年那只绣花鞋,扔在茶几上。
古复生看到绣花鞋,心血上涌,眼睛凸大,右手捂着胸口,挺起身子,喉咙发不出声,心堵得慌。僵硬的姿势没保持多久,古复生就像泄气的球,倒在沙发上。
“不会吧!”江水生轻轻靠近,用食指探试他的鼻息,发现他已断气身亡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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